周正欧教授,beat365中文版官网资深教师,从教五十余年。曾主持国防科工委下达的反坦克塑料地雷探地雷达、相干式激光雷达等多项重大项目攻关,培养硕博研究生数十名,多人成长为高校教授与科研院所领军人才。他在国内外重要学术刊物发表论文30余篇。访谈中,周正欧教授说话不急不缓,言语间透着严谨与克制。他身上有一种老一辈学者特有的书卷气,不张扬,不卖弄,字字句句都带着经年累月的沉潜与踏实。

生死一线,丹心如铁
2016年,一纸诊断书:左心室瓣膜关闭不全,保守治疗最多还有五年。他没认命,三年后手术成功,一步步从生死线上走了回来。病重期间,他默默销毁毕生积累的科研机密资料,那些攻关的细节,连同项目的名称,大多至今不能公开。谈及困难,他说:“红军不怕远征难,再难你总还是要过去。”疾病的考验,只是他人生长征中的一个关隘。从雷达实验室到三尺讲台,他已在这条路上走了五十余年。
追波年少,逐电一生
周正欧与无线电的缘分始于中学,他痴迷制作矿石收音机。填报志愿时选了无线电,入学才知所学是雷达。当时这是政审极严的保密专业,能进入,本身就是信任。大学之初他曾放松,第一学期成绩中下,但不服输的劲头让他迅速调整,勤奋苦读,成绩节节攀升。1959年赴北京工业学院进修,随后回成都完成学业,又到南京九二四厂做毕业设计。京、蓉、宁三地辗转,仿佛一场迂回行军,路线虽曲折,方向从未偏离。毕业后留校,分到雷达接收系统教研室,从助教做起,答疑,批改作业,一步步走上讲台,走向科研前线。
十年铸剑,万里穿云
真正的考验接踵而至。学校借调他到空军,赴法国验收一部新型雷达,归国后向研究所和企业讲授要义。之后作为高级访问学者前往剑桥大学,深入探地雷达研究。从海外归来,某所机载相控阵雷达因多阵元数码传输线串扰,误码率达到10⁻⁵。周正欧接手后,采用线路码编码方法,将误码率压至10⁻¹²,降低近十个数量级。
随后,他投入相干二氧化碳激光雷达项目,从1991年到1996年整整六年攻关。团队凭着“啃硬骨头”的劲头实现全部功能。项目验收后,国防科工委主任丁衡高亲临现场。不久,参与过“两弹一星”工程的朱光亚前来视察,周正欧被指定讲解。那时他只知朱光亚是专家型领导,余者不甚了解。朱光亚走进实验室,头发花白,态度亲和,细细询问一个又一个技术问题,周正欧逐一作答。最后,朱光亚轻轻说了一句:“总体功能实现了,但体积太大,还要缩小才实用。”一句话就抓住了要害。后来周正欧才得知,这位长者正是两弹一星元勋、中国工程院首任院长。他感慨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周正欧也善于凝聚团队。学院需要研制一套对飞行中飞机上百个传感器数据实时跟踪回传的设备,要求轻小型化、可移动使用。周正欧任技术总体负责人,组织团队协作。一年多奋战,设备终成,在机场实测验收。飞机从汶川到雅安,再折返机场,接收数据从未中断,完全符合要求。设备装于中巴车上,可移动使用。这是集体协作的成果。
从独立赴海外学习,到带队完成一个个国防项目,周正欧走过的每一步,都印刻着自主突破的艰辛。技术封锁中的突围,正是长征精神在科技战线的写照。
三尺讲台,千秋薪火
八十多年前红军播下火种,八十多年后周正欧于三尺讲台将火种传给学生。第一次登台,他因准备不足被问住,那份窘迫铭记至今。此后拼命备课,反复打磨。再讲晶体管时,生动的讲解不仅吸引本班学生,连外班也来旁听。他编的讲义《LC滤波器和螺旋滤波器的设计》很受欢迎,由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后很快售罄,有企业自费胶印千册。从被问倒到座无虚席,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他的第一位研究生来自部队,完成的散射层逆回构算法论文发表于《地球物理学报》。后来有博士生出版混沌学专著请他作序,有学生成长为预警机副总设计师。每位学生的足迹,都是他“长征路”上的里程碑。他说:“大学要靠自主学习,打基础、重实践。”他还尤其看重团队精神:“没有团队精神,单枪匹马怎么搞得起来?”从科研攻关到工程实践,他始终强调协作——如同长征中各兵团紧密配合,任何事业都是集团作战。
征途无尽,薪火长明
谈及学校,周正欧教授如数家珍:US News人工智能排名全球第三,信息与通信工程专业获评A+。他谈起成电的模样,让人想起长征中把干粮让给年轻战士的老兵:未必等到最终胜利,却把未来交到年轻人手中。走过人生的沟坎,他如今最关心的不是荣誉,而是下一代的成长。
从泥泞中的开学典礼到世界前列,电子科技大学的校史本身就是教育领域的“长征”。周正欧正是这征途中的普通一兵——不是统帅,却是这支队伍能走到今天、走向明天的基石。
长征精神不是一个抽象概念,而是一个人用一生写下的回答。在周正欧身上,它是病榻上不灭的信念,是封锁中自主攻关的骨气,是甘从底层做起的踏实,是倾囊相授的慷慨。长征精神,就写在这些科研工作者的坚守里:不曾站在聚光灯下,却用每一步,走出了我们这个民族最雄伟的征途。